九尘之下,唯有遇君无事方为安心。

这里君遇谙。
【墨渊x司音】《此间桃花为谁开》

君遇谙。

【凌安】怀璧其罪.壹

壹.

元凌步入当今皇上安身的乾湘殿,步履匆匆。他连盔甲也未脱,晃得人眼半眯。佩剑敲击着金甲发出清脆的声响,他将剑扔给一旁的宦官,人未至声已到:
“父皇。”
两侧的宫女推开大殿的门。元凌发现殿中极其昏暗又极其温暖,唯一的光源是天帝身边的火炉,照得元安的脸明暗交错。像年幼时元安的怀抱,而自己的到来好歹也带来些光亮。
孙仕行了礼,抱来木椅让元凌坐下,自己站在龙床边。元凌扫了一眼枕边的痰盂,里面有什么东西,混合着一片一片已经凝结的血。侍女上前来要收走痰盂,元安摆摆手让她退下。
他吃力地撑起身子,衣袖下的手臂在颤抖。
“凌儿......”
元凌连忙扶着他靠在床头,元安紧握着右拳,嘶哑地开口:“御林军与敌寇一战后,结果如何?”
元凌知他有病在身,近日连一篇奏折也未批,便俯下身来,抚摸着父皇紧攥的拳,同他讲御林军大获全胜,收复三四座城池;老七不来觐见,是因为被敌方那受俘的将军射中了大腿......
这大概是这对父子近日来第一次如此长而平和的谈天。元凌也不知是为何,估计是因为大殿紧闭的门,自己被丢弃的剑,孙仕晦暗的脸色,盆盂里凝固成深色的血,宫女瘦弱的手臂,还有元安苍白颤抖的唇。
正在元凌讲得兴起的时候,倾听的人却身不由己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言语,元安低着头咳嗽,喉咙都要被撕裂,整个背脊剧烈地晃动,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似的。
他用手指捂住嘴巴,喉间发出沉闷又痛彻心扉的叫喊,青筋突起,血流从指缝间漫出,流过骨节分明的手,慢慢地滴落下来。
元安只觉得胸膛在嗡嗡响动,若不是有元凌在一旁扶持,自己怕是早已倒下。
元凌拿出手绢,拉过他的手,想帮他擦拭干净。元安愣愣地任由他把手绢叠好,但是当他整个人都靠近过来拉元安的右手时,他不过只碰到了他指尖,元安便像烫着了般抽回了手,仿佛才回过神一样眼睛瞪大了望元凌。
两人都为自己刚才稍显不妥的举动感到些懊恼,气氛又冷回从前,相对无言。
不过明显这死寂没有持续太久。第一个声音来自门外的宦官,带着几分犹豫:“万大人,皇上如今还抱恙,而且四皇子殿下才来,是不是......”但门外那人根本没管他,高叫到:“臣万仪有一要事禀报!”
哦,是万仪。那个几年前,自他去四方征战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皇命司官,据说只听从皇族的差遣。元凌坐着没动,他这些年征战沙场,大大小小的官员没几个见过的,他想看看,是什么人可以做到在短短几年内,便在朝野上混到如此境地。
元安叹了口气。
“万仪,进来吧。”
那人低头诺是,推开殿门跨进来。那人却是一大红官袍加身,头冠镶嵌上金丝玉,手持一份棕黄封的奏折,不慌不忙地开口,“天帝万岁万岁万万岁,四皇子鸿福天佑。”
万仪突然抬头,厉声道:“碰巧四皇子殿下也在这儿,那微臣就一道同说了。”
“有人来报,刚进都城的御林军中混入了细作。”
元凌惊了一惊,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军队中有细作,而是因为万仪那张脸。
她分明是个女子。
而且那张脸不一般的熟悉,他几乎敢肯定自己年幼时见过。
“哦?也是猖狂。”
元安接过奏折,漫不经心地看起来。一目十行,他晃晃奏折,万仪会意地接过,踱到火盆边。
“既然是你的军队出了问题,那就由凌儿你查办,如何。”
如何?如何。
“甚好。”
万仪无声地笑着,烧掉了那本空白的奏折。
元凌应下了,他从不违背自己的父亲。
他走出乾湘殿,刚刚习惯黑暗的眼睛被日光刺破,想流眼泪。他眯着眼睛,皱着眉头端详小指沾上的血迹,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吮。
元凌离开了。
他隐约听到万仪变了脸,冷哼一声,说:“元安啊元安。”
“你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
评论(5)
热度(20)

© 君遇谙。 | Powered by LOFTER